2024年7月10日,欧洲杯半决赛英格兰对阵荷兰的比赛在伦敦温布利大球场进行至第85分钟,场上比分仍是1比1。此时,荷兰后卫邓弗里斯在禁区内与英格兰前锋凯恩发生身体接触后倒地。主裁判达尼埃莱·奥萨托起初未予理会,但VAR团队迅速介入,回看后认定邓弗里斯犯规,判罚点球。这一决定瞬间点燃全场——英格兰球迷欢呼,荷兰球员围住裁判激烈抗议。
慢镜头显示,凯恩确实在争顶时有轻微推搡动作,但多数主流媒体如BBC和《卫报》赛后分析认为,该动作在高强度对抗中属常见范畴,是否构成“清晰且明显的错误”存疑。欧足联官方技术报告虽支持VAR介入流程合规,却未对判罚本身作出明确背书。这一模糊态度,为后续舆论发酵埋下伏笔。
最终,凯恩主罚命中,英格兰2比1晋级决赛。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被质疑声淹没。荷兰主帅科曼赛后直言:“这不是足球应有的判罚标准。”而国际足联前裁判委员会主席皮耶路易吉·科利纳虽未直接评论此球,但在接受意大利《晚邮报》采访时强调:“VAR应仅用于纠正明显误判,而非重新定义比赛。”
温布利的争议并非孤例。早在小组赛阶段,斯洛文尼亚对阵丹麦的比赛中,VAR在补时阶段取消了斯洛文尼亚一粒看似有效的进球,理由是进攻方球员在越位位置干扰门将——尽管该球员距球门超过15米且未触球。斯洛文尼亚足协随后向欧足联提交正式申诉,虽未改变结果,但引发对“干扰判定”主观性的广泛讨论。
更早前,罗马尼亚对阵乌克兰的比赛中,VAR耗时近三分钟才确认一粒点球,期间球员与教练情绪几近失控。此类延迟不仅打乱比赛节奏,也让观众对判罚的即时性产生怀疑。据Sofascore统计,本届欧洲杯平均每场VAR介入耗时较2020年欧洲杯增加22秒,关键判罚平均延迟达1分48秒,创大赛新高。
球迷与专家开始质疑:当技术介入变得频繁而模糊,裁判的权威是否正在被算法稀释?《队报》专栏指出:“我们看到的不是更公平的比赛,而是更多依赖屏幕而非绿茵直觉的犹豫。”这种情绪在社交媒体上迅速蔓延,#FixVAR 成为赛事期间欧洲多国热门话题。
最具决定性的争议出现在决赛。2024年7月14日,西班牙对阵英格兰的终局之战,第68分钟,西班牙中场罗德里在中场附近放倒贝林厄姆。主裁最初出示黄牌,但VAR提示其可能构成红牌动作。经回看,裁判维持原判,仅警告处理。然而慢镜显示,罗德里脚踝有明显抬高且接触贝林厄姆支撑腿,符合严重犯规标准。
若罗德里被罚下,少一人的西班牙恐难维持控球优势。事实上,正是他在第86分钟送出精准直塞,助攻尼科·威廉姆斯打入制胜球。赛后,《马卡报》承认:“这个判罚存在巨大灰色地带。”而英国《每日电讯报》则引用前英超裁判迈克·迪恩的话:“按英超标准,这至少是黄牌升级为红牌的候选动作。”
欧足联技术观察员在内部评估中将此判罚列为“需复盘案例”,但未公开修正。西班牙最终1比0夺冠,举杯时刻难掩判罚阴影。队长莫拉塔在采访中坦言:“我们赢了,但希望未来比赛能减少这些让胜利蒙尘的疑问。”
欧洲杯落幕两周后,欧足联召开紧急会议,承认VAR执行存在“沟通不足与标准不一”问题。2024年8月初,其宣布将在2025年起试行“现场裁判解说系统”——允许主裁通过场边麦克风简要说明关键VAleyuR决定理由,以提升透明度。此举被视为对公众信任流失的直接回应。
与此同时,国际足球协会理事会(IFAB)启动对“干扰越位”和“点球接触尺度”的规则细化讨论。多位参与会议的代表透露,重点将放在缩小裁判主观判断空间,例如明确“非主动触球但影响门将视线”是否构成越位获利。这些调整预计在2026年世界杯前落地。
球员层面亦有变化。英格兰主帅索斯盖特在赛季初训练中增设“VAR情境模拟”环节,帮助球员理解判罚边界;西班牙足协则要求青训教练强化对抗中身体控制训练,以适应日益严苛的犯规尺度。这些微观调整,折射出整个足球生态对技术介入的适应性重构。
欧洲杯VAR判罚引争议的连锁反应仍在持续。它不仅暴露了技术与人性判断之间的张力,更迫使足球界重新思考:在追求绝对公正的路上,如何保留这项运动原有的激情与不可预测性?答案或许不在屏幕之中,而在每一次哨响后的共识重建里。
